Re: 軟體工程師如何做一輩子

前幾天看到 PTT 上有人問：「軟體工程師如何做一輩子」。作為工程師，也是我最近一直在問自己的問題。然而這個問題很複雜，試著從不同角度來切入自我反思。

以下全部都是我個人的反思過程，不代表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。

刺蝟原則

如果從刺蝟原則來看，一個人要取得成功，可以拆成這三個子項目：

• 對什麼事業充滿熱情？
• 在哪些方面可以達到頂尖？
• 經濟靠什麼來驅動？

對什麼事業充滿熱情

陸續寫程式也十年了，雖然平常也是喜歡寫程式（相對於做其他工作），但「熱情」倒也越來越不敢講。

以前可以為了查一個 API 怎麼用翻遍文件，了解背後原理和用法，還會寫幾個小程式來測試；也可以為了測試雲端架構一步一步跟著新手教學來學習使用。但現在（特別是 AI 出來後），有什麼不熟悉的？丟 AI 問；想要測試語法？寫個大概丟給 ChatGPT 幫忙改；寫程式碼靠著 Copilot 一直 tab，然後再請 Codiumate 幫忙檢查優化。雖然還是喜歡思考解決問題，但隨著經驗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多問題都大同小異，腦中浮現出大致的解決方案後，細節就交給 AI 處理。

我的熱情從「寫程式」本身，轉移到「解決問題」上；但的確也為了越來越同質的問題感到無趣。同時隨著生活經驗增加，也開始對其他事情有興趣，例如股票、房地產、其他嗜好，進而分散了投入軟體工程師的心力。

在哪些方面可以達到頂尖？

頂尖這兩個字壓力太大，但如果僅僅是拿來和自己其他能力相比，軟體工程的確算是頂尖了。畢竟一個專業的養成需要大量的時間、經歷、經驗。當了十幾年的軟體工程師，在其他能力也沒啥天份的情況下，真的培養不出其他能超過軟體工程的技能。

即便想要有意識地來培養第二曲線，但也會考量在同樣的機會成本下，我要拿這些心力來刷題還是做別的事情？畢竟一般人不是馬斯克，可以一次開個四五家公司，何況下班後還要追劇看漫畫出門走走出國旅行。

經濟靠什麼來驅動？

最現實的一塊，也是最難處理的一塊就是 $$$。能活在市場上十年的軟體工程師，薪水都有一定的基礎，生活基本開銷、貸款都是每個月跑不掉的支出。就算覺得軟體工程師可能沒辦法做一輩子，但是要現在跳到其他工作也真的很難做到（當然運氣好已經經濟自由的人不在討論範圍內）。

平常的儲蓄、投資，就算小有成績，但頂多只能維持不幸「短期失業」時的開銷而已。要靠這些儲蓄投資來稱到第二專長或副業取代本業，我想還是有很大的難度。

其他現實狀況

前幾年軟體工程師是個很熱門的職缺，除了本科之外，也湧入大量的轉職者。但從很多報表來看，美國的軟體工程師需求大量下降。根據一些資料和觀察，許多軟體工程師的職缺被大量轉到印度和東南亞國家。而除了少數軟體巨頭（Google, Nvidia, 微軟）外，甚少有外商軟體業來台灣設置辦公室，對於追求高薪的軟體工程師來說，能有的選擇也不是那麼的多。

回到一開始的問題「軟體工程師如何做一輩子？」我想方法大家可能都知道也很單純，但對我來說的問題是：想要一直做軟體工程師，這些持續的學習和競爭是不是我想承受的？另外更殘酷的問題是：就算不想做軟體工程師，還有什麼選擇？